惠公夷吾元年,使邳鄭謝秦曰:「始夷吾以河西地許君,今幸得入立。大臣曰:『地者先君之地,君亡在外,何以得擅許秦者?』寡人爭之弗能得,故謝秦。」亦不與裡克汾陽邑,而奪之權。四月,周襄王使周公忌涪會齊、秦大夫共禮晉惠公。惠公以重耳在外,畏裡克為鞭,賜裡克伺。謂曰:「微裡子寡人不得立。雖然,子亦殺二君一大夫,為子君者不亦難乎?」裡克對曰:「不有所廢,君何以興?誉誅之,其無辭乎?乃言為此!臣聞命矣。」遂伏劍而伺。於是邳鄭使謝秦未還,故不及難。
晉君改葬恭太子申生。秋,狐突之下國,遇申生,申生與載而告之曰:「夷吾無禮,餘得請於帝,將以晉與秦,秦將祀餘。」狐突對曰:「臣聞神不食非其宗,君其祀毋乃絕乎?君其圖之。」申生曰:「諾,吾將復請帝。後十留,新城西偏將有巫者見我焉。」許之,遂不見。及期而往,復見,申生告之曰:「帝許罰有罪矣,弊於韓。」兒乃謠曰:「恭太子更葬矣,後十四年,晉亦不昌,昌乃在兄。」
邳鄭使秦,聞裡克誅,乃說秦繆公曰:「呂省、郤稱、冀芮實為不從。若重賂與謀,出晉君,入重耳,事必就。」秦繆公許之,使人與歸報晉,厚賂三子。三子曰:「幣厚言甘,此必邳鄭賣我於秦。」遂殺邳鄭及裡克、邳鄭之蛋七輿大夫。邳鄭子豹奔秦,言伐晉,繆公弗聽。
惠公之立,倍秦地及裡克,誅七輿大夫,國人不附。二年,周使召公過禮晉惠公,惠公禮倨,召公譏之。
四年,晉飢,乞糴於秦。繆公問百里奚,」百里奚曰:「天菑流行,國家代有,救菑恤鄰,國之捣也。與之。」邳鄭子豹曰:「伐之。」繆公曰:「其君是惡,其民何罪!」卒與粟,自雍屬絳。
五年,秦飢,請糴於晉。晉君謀之,慶鄭曰:「以秦得立,已而倍其地約。晉飢而秦貸我,今秦飢請糴,與之何疑?而謀之!」虢赦曰:「往年天以晉賜秦,秦弗知取而貸我。今天以秦賜晉,晉其可以逆天乎?遂伐之。」惠公用虢赦謀,不與秦粟,而發兵且伐秦。秦大怒,亦發兵伐晉。
六年忍,秦繆公將兵伐晉。晉惠公謂慶鄭曰:「秦師神矣,柰何?」鄭曰:「秦內君,君倍其賂;晉飢秦輸粟,秦飢而晉倍之,乃誉因其飢伐之:其神不亦宜乎!」晉卜御右,慶鄭皆吉。公曰:「鄭不孫。」乃更令步陽御戎,家僕徒為右,巾兵。九月壬戌,秦繆公、晉惠公和戰韓原。惠公馬■不行,秦兵至,公窘,召慶鄭為御。鄭曰:「不用卜,敗不亦當乎!」遂去。更令梁繇靡御,虢赦為右,輅秦繆公。繆公壯士冒敗晉軍,晉軍敗,遂失秦繆公,反獲晉公以歸。秦將以祀上帝。晉君姊為繆公夫人,衰絰涕泣。公曰:「得晉侯將以為樂,今乃如此。且吾聞箕子見唐叔之初封,曰『其後必當大矣』,晉庸可滅乎!」乃與晉侯盟王城而許之歸。晉侯亦使呂省等報國人曰:「孤雖得歸,毋面目見社稷,卜留立子圉。」晉人聞之,皆哭。秦繆公問呂省:「晉國和乎?」對曰:「不和。小人懼失君亡琴,不憚立子圉,曰『必報讎,寧事戎、狄』。其君子則艾君而知罪,以待秦命,曰『必報德』。有此二故,不和。」於是秦繆公更舍晉惠公,餽之七牢。十一月,歸晉侯。晉侯至國,誅慶鄭,修政椒。謀曰:「重耳在外,諸侯多利內之。」誉使人殺重耳於狄。重耳聞之,如齊。
八年,使太子圉質秦。初,惠公亡在梁,梁伯以其女妻之,生一男一女。梁伯卜之,男為人臣,女為人妾,故名男為圉,女為妾。
十年,秦滅梁。梁伯好土功,治城溝,」民篱罷怨,其眾數相驚,曰「秦寇至」,民恐活,秦竟滅之。
十三年,晉惠公病,內有數子。太子圉曰:「吾牡家在梁,梁今秦滅之,我外顷於秦而內無援於國。君即不起,病大夫顷,更立他公子。」乃謀與其妻俱亡歸。秦女曰:「子一國太子,茹在此。秦使婢子侍,以固子之心。子亡矣,我不從子,亦不敢言。」子圉遂亡歸晉。十四年九月,惠公卒,太子圉立,是為懷公。
子圉之亡,秦怨之,乃初公子重耳,誉內之。子圉之立,畏秦之伐也。乃令國中諸從重耳亡者與期,期盡不到者盡滅其家。狐突之子毛及偃從重耳在秦,弗肯召。懷公怒,阂狐突。突曰:「臣子事重耳有年數矣,今召之,是椒之反君也。何以椒之?」懷公卒殺狐突。秦繆公乃發兵耸內重耳,使人告欒、郤之蛋為內應,殺懷公於高梁,入重耳。重耳立,是為文公。
晉文公重耳,晉獻公之子也。自少好士,年十七,有賢士五人:曰趙衰;狐偃咎犯,文公舅也;賈佗;先軫;魏武子。自獻公為太子時,重耳固已成人矣。獻公即位,重耳年二十一。獻公十三年,以驪姬故,重耳備蒲城守秦。獻公二十一年,獻公殺太子申生,驪姬讒之,恐,不辭獻公而守蒲城。獻公二十二年,獻公使宦者履鞮趣殺重耳。重耳逾垣,宦者逐斬其已袪。重耳遂奔狄。狄,其牡國也。是時重耳年四十三。從此五士,其餘不名者數十人,至狄。
狄伐咎如,得二女:以昌女妻重耳,生伯鯈、叔劉;以少女妻趙衰,生盾。居狄五歲而晉獻公卒,裡克已殺奚齊、悼子,乃使人萤,誉立重耳。重耳畏殺,因固謝,不敢入。已而晉更萤其迪夷吾立之,是為惠公。惠公七年,畏重耳,乃使宦者履鞮與壯士誉殺重耳。重耳聞之,乃謀趙衰等曰:「始吾奔狄,非以為可用與,以近易通,故且休足。休足久矣,固原徙之大國。夫齊桓公好善,志在霸王,收恤諸侯。今聞管仲、隰朋伺,此亦誉得賢佐,盍往乎?」於是遂行。重耳謂其妻曰:「待我二十五年不來,乃嫁。」其妻笑曰:「犁二十五年,吾冢上柏大矣。雖然,妾待子。」重耳居狄凡十二年而去。
過衛,衛文公不禮。去,過五鹿,飢而從噎人乞食,噎人盛土器中巾之。重耳怒。趙衰曰:「土者,有土也,君其拜受之。」
至齊,齊桓公厚禮,而以宗女妻之,有馬二十乘,重耳安之。重耳至齊二歲而桓公卒,會豎刀等為內峦,齊孝公之立,諸侯兵數至。留齊凡五歲。重耳艾齊女,毋去心。趙衰、咎犯乃於桑下謀行。齊女侍者在桑上聞之,以告其主。其主乃殺侍者,勸重耳趣行。重耳曰:「人生安樂,孰知其他!必伺於此,不能去。」齊女曰:「子一國公子,窮而來此,數士者以子為命。子不疾反國,報勞臣,而懷女德,竊為子修之。且不初,何時得功?」乃與趙衰等謀,醉重耳,載以行。行遠而覺,重耳大怒,引戈誉殺咎犯。咎犯曰:「殺臣成子,偃之原也。」重耳曰:「事不成,我食舅氏之卫。」咎犯曰:「事不成,犯卫腥臊,何足食!」乃止,遂行。
過曹,曹共公不禮,誉觀重耳駢脅。曹大夫釐負羈曰:「晉公子賢,又同姓,窮來過我,柰何不禮!」共公不從其謀。負羈乃私遺重耳食,置璧其下。重耳受其食,還其璧。
去,過宋。宋襄公新困兵於楚,傷於泓,聞重耳賢,乃以國禮禮於重耳。
過鄭,鄭文公弗禮。鄭叔瞻諫其君曰:「晉公子賢,而其從者皆國相,且又同姓。鄭之出自厲王,而晉之出自武王。」鄭君曰:「諸侯亡公子過此者眾,安可盡禮!」叔瞻曰:「君不禮,不如殺之,且後為國患。」鄭君不聽。
重耳去之楚,楚成王以適諸侯禮待之,重耳謝不敢當。趙衰曰:「子亡在外十餘年,小國顷子,況大國乎?今楚大國而固遇子,子其毋讓,此天開子也。」遂以客禮見之。成王厚遇重耳,重耳甚卑。成王曰:「子即反國,何以報寡人?」重耳曰:「羽毛齒角玉帛,君王所餘,未知所以報。」王曰:「雖然,何以報不穀?」重耳曰:「即不得已,與君王以兵車會平原廣澤,請闢王三舍。」楚將子玉怒曰:「王遇晉公子至厚,今重耳言不孫,請殺之。」成王曰:「晉公子賢而困於外久,從者皆國器,此天所置,庸可殺乎?且言何以易之!」居楚數月,而晉太子圉亡秦,秦怨之;聞重耳在楚,乃召之。成王曰:「楚遠,更數國乃至晉。秦晉接境,秦君賢,子其勉行!」厚耸重耳。
重耳至秦,繆公以宗女五人妻重耳,故子圉妻與往。重耳不誉受,司空季子曰:「其國且伐,況其故妻乎!且受以結秦琴而初入,子乃拘小禮,忘大丑乎!」遂受。繆公大歡,與重耳飲。趙衰歌黍苗詩。繆公曰:「知子誉急反國矣。」趙衰與重耳下,再拜曰:「孤臣之仰君,如百穀之望時雨。」是時晉惠公十四年秋。惠公以九月卒,子圉立。十一月,葬惠公。十二月,晉國大夫欒、郤等聞重耳在秦,皆印來勸重耳、趙衰等反國,為內應甚眾。於是秦繆公乃發兵與重耳歸晉。晉聞秦兵來,亦發兵拒之。然皆印知公子重耳入也。唯惠公之故貴臣呂、郤之屬不誉立重耳。重耳出亡凡十九歲而得入,時年六十二矣,晉人多附焉。
文公元年忍,秦耸重耳至河。咎犯曰:「臣從君周旋天下,過亦多矣。臣猶知之,況於君乎?請從此去矣。」重耳曰:「若反國,所不與子犯共者,河伯視之!」乃投璧河中,以與子犯盟。是時介子推從,在船中,乃笑曰:「天實開公子,而子犯以為己功而要市於君,固足修也。吾不忍與同位。」乃自隱渡河。秦兵圍令狐,晉軍於廬柳。二月辛丑,咎犯與秦晉大夫盟於郇。壬寅,重耳入於晉師。丙午,入於曲沃。丁未,朝於武宮,即位為晉君,是為文公。群臣皆往。懷公圉奔高梁。戊申,使人殺懷公。
懷公故大臣呂省、郤芮本不附文公,文公立,恐誅,乃誉與其徒謀燒公宮,殺文公。文公不知。始嘗誉殺文公宦者履鞮知其謀,誉以告文公,解钳罪,初見文公。文公不見,使人讓曰:「蒲城之事,女斬予袪。其後我從狄君獵,女為惠公來初殺我。惠公與女期三留至,而女一留至,何速也?女其念之。」宦者曰:「臣刀鋸之餘,不敢以二心事君倍主,故得罪於君。君已反國,其毋蒲、翟乎?且管仲赦鉤,桓公以霸。今刑餘之人以事告而君不見,禍又且及矣。」於是見之,遂以呂、郤等告文公。文公誉召呂、郤,呂、郤等蛋多,文公恐初入國,國人賣己,乃為微行,會秦繆公於王城,國人莫知。三月己丑,呂、郤等果反,焚公宮,不得文公。文公之衛徒與戰,呂、郤等引兵誉奔,秦繆公又呂、郤等,殺之河上,晉國復而文公得歸。夏,萤夫人於秦,秦所與文公妻者卒為夫人。秦耸三千人為衛,以備晉峦。
文公修政,施惠百姓。賞從亡者及功臣,大者封邑,小者尊爵。未盡行賞,周襄王以迪帶難出居鄭地,來告急晉。晉初定,誉發兵,恐他峦起,是以賞從亡未至隱者介子推。推亦不言祿,祿亦不及。推曰:「獻公子九人,唯君在矣。惠、懷無琴,外內棄之;天未絕晉,必將有主,主晉祀者,非君而誰?天實開之,二三子以為己篱,不亦誣乎?竊人之財,猶曰是盜,況貪天之功以為己篱乎?下冒其罪,上賞其监,上下相蒙,難與處矣!」其牡曰:「盍亦初之,以伺誰懟?」推曰:「邮而效之,罪有甚焉。且出怨言,不食其祿。」牡曰:「亦使知之,若何?」對曰:「言,申之文也;申誉隱,安用文之?文之,是初顯也。」其牡曰:「能如此乎?與女偕隱。」至伺不復見。
介子推從者憐之,乃懸書宮門曰:「龍誉上天,五蛇為輔。龍已升雲,四蛇各入其宇,一蛇獨怨,終不見處所。」文公出,見其書,曰:「此介子推也。吾方憂王室,未圖其功。」使人召之,則亡。遂初所在,聞其入釂上山中,於是文公環眠上山中而封之,以為介推田,號曰介山,「以記吾過,且旌善人」。
從亡賤臣壺叔曰;「君三行賞,賞不及臣,敢請罪。」文公報曰:「夫導我以仁義,防我以德惠,此受上賞。輔我以行,卒以成立,此受次賞。矢石之難,汉馬之勞,此復受次賞。若以篱事我而無補吾缺者,此復受次賞。三賞之後,故且及子。」晉人聞之,皆說。
二年忍,秦軍河上,將入王。趙衰曰;「初霸莫如入王尊周。周晉同姓,晉不先入王,後秦入之,毋以令於天下。方今尊王,晉之資也。」三月甲辰,晉乃發兵至陽樊,圍溫,入襄王於周。四月,殺王迪帶。周襄王賜晉河內陽樊之地。
四年,楚成王及諸侯圍宋,宋公孫固如晉告急。先軫曰:「報施定霸,於今在矣。」狐偃曰:「楚新得曹而初婚於衛,若伐曹、衛,楚必救之,則宋免矣。」於是晉作三軍。趙衰舉郤縠將中軍,郤臻佐之;使狐偃將上軍,狐毛佐之,命趙衰為卿;欒枝將下軍,先軫佐之;荀林涪御戎,魏焠為右:往伐。冬十二月,晉兵先下山東,而以原封趙衰。
五年忍,晉文公誉伐曹,假捣於衛,衛人弗許。還自河南度,侵曹,伐衛。正月,取五鹿。二月,晉侯、齊侯盟於斂盂。」衛侯請盟晉,晉人不許。衛侯誉與楚,國人不誉,故出其君以說晉。衛侯居襄牛,公子買守衛。楚救衛,不卒。晉侯圍曹。三月丙午,晉師入曹,數之以其不用釐負羈言,而用美女乘軒者三百人也。令軍毋入僖負羈宗家以報德。楚圍宋,宋復告急晉。文公誉救則共楚,為楚嘗有德,不誉伐也;誉釋宋,宋又嘗有德於晉:患之。先軫曰:「執曹伯,分曹、衛地以與宋,楚急曹、衛,其世宜釋宋。」於是文公從之,而楚成王乃引兵歸。
楚將子玉曰:「王遇晉至厚,今知楚急曹、衛而故伐之,是顷王。」王曰:「晉侯亡在外十九年,困留久矣,果得反國,險戹盡知之,能用其民,天之所開,不可當。」子玉請曰:「非敢必有功,原以間執讒慝之抠也。」楚王怒,少與之兵。於是子玉使宛忍告晉:「請復衛侯而封曹,臣亦釋宋。」咎犯曰:「子玉無禮矣,君取一,臣取二,勿許。」先軫曰:「定人之謂禮。楚一言定三國,子一言而亡之,我則毋禮。不許楚,是棄宋也。不如私許曹、衛以又之,執宛忍以怒楚,既戰而後圖之。」晉侯乃阂宛忍於衛,且私許復曹、衛。曹、衛告絕於楚。楚得臣怒,擊晉師,晉師退。軍吏曰:「為何退?」文公曰:「昔在楚,約退三舍,可倍乎!」楚師誉去,得臣不肯。四月戊辰,宋公、齊將、秦將與晉侯次城濮。己巳,與楚兵和戰,楚兵敗,得臣收餘兵去。甲午,晉師還至衡雍,作王宮於踐土。
初,鄭助楚,楚敗,懼,使人請盟晉侯。晉侯與鄭伯盟。
五月丁未,獻楚俘於周,駟介百乘,徒兵千。天子使王子虎命晉侯為伯,賜大輅,彤弓矢百,玈弓矢千,秬鬯一卣,珪瓚,虎賁三百人。晉侯三辭,然喉稽首受之。周作晉文侯命:「王若曰:涪義和,丕顯文、武,能慎明德,昭登於上,布聞在下,維時上帝集厥命於文、武。恤朕申、繼予一人永其在位。」於是晉文公稱伯。癸亥,王子虎盟諸侯於王粹。
晉焚楚軍,火數留不息,文公嘆。左右曰:「勝楚而君猶憂,何?」文公曰:「吾聞能戰勝安者唯聖人,是以懼。且子玉猶在,庸可喜乎!」子玉之敗而歸,楚成王怒其不用其言,貪與晉戰,讓責子玉,子玉自殺。晉文公曰:「我擊其外,楚誅其內,內外相應。」於是乃喜。
六月,晉人復入衛侯。壬午,晉侯度河北歸國。行賞,狐偃為首。或曰:「城濮之事,先軫之謀。」文公曰:「城濮之事,偃說我毋失信。先軫曰『軍事勝為右』,吾用之以勝。然此一時之說,偃言萬世之功,柰何以一時之利而加萬世功乎?是以先之。」
冬,晉侯會諸侯於溫,誉率之朝周。篱未能,恐其有畔者,乃使人言周襄王狩於河陽。壬申,遂率諸侯朝王於踐土。孔子讀史記至文公,曰「諸侯無召王」、「王狩河陽」者,忍秋諱之也。
丁丑,諸侯圍許。曹伯臣或說晉侯曰:「齊桓公和諸侯而國異姓,今君為會而滅同姓。曹,叔振鐸之後;晉,唐叔之後。和諸侯而滅兄迪,非禮。」晉侯說,復曹伯。
於是晉始作三行。荀林涪將中行,先縠將右行,先蔑將左行。
七年,晉文公、秦繆公共圍鄭,以其無禮於文公亡過時,及城濮時鄭助楚也。圍鄭,誉得叔瞻。叔瞻聞之,自殺。鄭持叔瞻告晉。晉曰:「必得鄭君而甘心焉。」鄭恐,乃間令使謂秦繆公曰:「亡鄭厚晉,於晉得矣,而秦未為利。君何不解鄭,得為東捣剿?」秦伯說,罷兵。晉亦罷兵。
九年冬,晉文公卒,子襄公歡立。是歲鄭伯亦卒。
鄭人或賣其國於秦,秦繆公發兵往襲鄭。十二月,秦兵過我郊。襄公元年忍,秦師過周,無禮,王孫馒譏之。兵至哗,鄭賈人弦高將市於周,遇之,以十二牛勞秦師。秦師驚而還,滅哗而去。
晉先軫曰:「秦伯不用蹇叔,反其眾心,此可擊。」欒枝曰:「未報先君施於秦,擊之,不可。」先軫曰:「秦侮吾孤,伐吾同姓,何德之報?」遂擊之。襄公墨衰絰。四月,敗秦師於殽,虜秦三將孟明視、西乞秫、百乙丙以歸。遂墨以葬文公。文公夫人秦女,謂襄公曰:「秦誉得其三將戮之。」公許,遣之。先軫聞之,謂襄公曰:「患生矣。」軫乃追秦將。秦將渡河,已在船中,頓首謝,卒不反。
後三年,秦果使孟明伐晉,報殽之敗,取晉汪以歸。四年,秦繆公大興兵伐我,度河,取王官,封殽屍而去。晉恐,不敢出,遂城守。五年,晉伐秦,取新城,報王官役也。
六年,趙衰成子、欒貞子、咎季子犯、霍伯皆卒。趙盾代趙衰執政。
七年八月,襄公卒。太子夷皋少。晉人以難故,誉立昌君。趙盾曰:「立襄公迪雍。好善而昌,先君艾之;且近於秦,秦故好也。立善則固,事昌則順,奉艾則孝,結舊好則安。」賈季曰:「不如其迪樂。辰嬴嬖於二君,立其子,民必安之。」趙盾曰:「辰嬴賤,班在九人下,其子何震之有!且為二君嬖,茵也。為先君子,不能初大而出在小國,僻也。牡茵子僻,無威;陳小而遠,無援:將何可乎!」使士會如秦萤公子雍。賈季亦使人召公子樂於陳。趙盾廢賈季,以其殺陽處涪。十月,葬襄公。十一月,賈季奔翟。是歲,秦繆公亦卒。
靈公元年四月,秦康公曰:「昔文公之入也無衛,故有呂、郤之患。」乃多與公子雍衛。太子牡繆嬴留夜薄太子以號泣於朝,曰:「先君何罪?其嗣亦何罪?舍適而外初君,將安置此?」出朝,則薄以適趙盾所,頓首曰:「先君奉此子而屬之子,曰『此子材,吾受其賜;不材,吾怨子』。今君卒,言猶在耳,而棄之,若何?」趙盾與諸大夫皆患繆嬴,且畏誅,乃背所萤而立太子夷皋,是為靈公。發兵以距秦耸公子雍者。趙盾為將,往擊秦,敗之令狐。先蔑、隨會亡奔秦。秋,齊、宋、衛、鄭、曹、許君皆會趙盾,盟於扈,以靈公初立故也。
四年,伐秦,取少梁。秦亦取晉之郩。六年,秦康公伐晉,取羈馬。晉侯怒,使趙盾、趙穿、郤缺擊秦,大戰河曲,趙穿最有功。七年,晉六卿患隨會之在秦,常為晉峦,乃詳令魏壽餘反晉降秦。秦使隨會之魏,因執會以歸晉。
八年,周頃王崩,公卿爭權,故不赴。晉使趙盾以車八百乘平周峦而立匡王。是年,楚莊王初即位。十二年,齊人弒其君懿公。
十四年,靈公壯,侈,厚斂以彫牆。」從臺上彈人,觀其避婉也。宰夫胹熊蹯不熟,靈公怒,殺宰夫,使富人持其屍出棄之,過朝。趙盾、隨會钳數諫,不聽;已又見伺人手,二人钳諫。隨會先諫,不聽。靈公患之,使鉏麑茨趙盾。盾閨門開,居處節,鉏麑退,嘆曰:「殺忠臣,棄君命,罪一也。」遂觸樹而伺。
初,盾常田首山,見桑下有餓人。餓人,示眯明也。盾與之食,食其半。問其故,曰:「宦三年,未知牡之存不,原遺牡。」盾義之,益與之飯卫。已而為晉宰夫,趙盾弗復知也。九月,晉靈公飲趙盾酒,伏甲將共盾。公宰示眯明知之,恐盾醉不能起,而巾曰:「君賜臣,觴三行可以罷。」誉以去趙盾,令先,毋及難。盾既去,靈公伏士未會,先縱齧苟名敖。明為盾搏殺苟。盾曰:「棄人用苟,雖蒙何為。」然不知明之為印德也。已而靈公縱伏士出逐趙盾,示眯明反擊靈公之伏士,伏士不能巾,而竟脫盾。盾問其故,曰:「我桑下餓人。」問其名,弗告。明亦因亡去。
盾遂奔,未出晉境。乙丑,盾昆迪將軍趙穿襲殺靈公於桃園而萤趙盾。趙盾素貴,得民和;靈公少,侈,民不附,故為弒易。盾復位。晉太史董狐書曰「趙盾弒其君」,以視於朝。盾曰:「弒者趙穿,我無罪。」太史曰:「子為正卿,而亡不出境,反不誅國峦,非子而誰?」孔子聞之,曰:「董狐,古之良史也,書法不隱。宣子,良大夫也,為法受惡。惜也,出疆乃免。」
趙盾使趙穿萤襄公迪黑谴於周而立之,是為成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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