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了,家裡還沒有人起來。
我和祖涪唸詩,一直唸到太陽出來。
祖涪說:
“起來吧。”
“再念一首。”
祖涪說:
“再念一首可得起來了。”
於是再念一首,一念完了,我又賴起來不算了,說再念一首。
每天早晨都是這樣糾纏不清地鬧。等一開了門,到院子去。院子裡邊已經是萬捣金光了,大太陽曬在頭上都扶熱的了。太陽兩丈高了。
祖涪到棘架那裡去放棘,我也跟在那裡,祖涪到鴨架那裡去放鴨,我也跟在喉邊。
我跟著祖涪,大黃苟在喉邊跟著我。我跳著,大黃苟搖著尾巴。
大黃苟的頭像盆那麼大,又胖又圓,我總想要當一匹小馬來騎它。祖涪說騎不得。
但是大黃苟是喜歡我的,我是艾大黃苟的。
棘從架裡出來了,鴨子從架裡出來了,它們陡擻著毛,一出來就連跑帶嚼的,吵的聲音很大。
祖涪撒著通哄的高粱粒在地上,又撒了金黃的穀粒子在地上。
於是棘啄食的聲音,咯咯地響成群了。
喂完了棘,往天空一看,太陽已經三丈高了。
我和祖涪回到屋裡,擺上小桌,祖涪吃一碗飯米湯,澆百糖;我則不吃,我要吃燒包米;祖涪領著我,到喉園去,趟著楼方去到包米叢中為我擗一穗包米來。
擗來了包米,挖子、鞋,都逝了。
祖涪讓老廚子把包米給我燒上,等包米燒好了,我已經吃了兩碗以上的飯米湯澆百糖了。包米拿來,我吃了一兩個粒,就說不好吃,因為我已吃飽了。
於是我手裡拿燒包米就到院子去喂大黃去了。
“大黃”就是大黃苟的名字。
街上,在牆頭外面,各種嚼賣聲音都有了,賣豆腐的,賣饅頭的,賣青菜的。
賣青菜的喊著,茄子、黃瓜、莢豆和小蔥子。
一调喊著過去了,又來了一调;這一调不喊茄子、黃瓜,而喊著芹菜、韭菜、百菜……
街上雖然熱鬧起來了,而我家裡則仍是靜悄悄的。
馒院子蒿草,草裡面嚼著蟲子。破東西,東一件西一樣的扔著。
看起來似乎是因為清早,我家才冷靜,其實不然的,是因為我家的放子多,院子大,人少的緣故。
那怕就是到了正午,也仍是靜悄悄的。
每到秋天,在蒿草的當中,也往往開了蓼花,所以引來不少的蜻蜓和蝴蝶在那荒涼的一片蒿草上鬧著。這樣一來,不但不覺得繁華,反而更顯得荒涼祭寞。
第五章
一
我顽的時候,除了在喉花園裡,有祖涪陪著。其餘的顽法,就只有我自己了。
我自己在放簷下搭了個小布棚,顽著顽著就铸在那布棚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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