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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作人論日本11.2萬字精彩大結局 全集免費閱讀 周作人

時間:2016-11-17 00:19 /陽光小說 / 編輯:沈浪
《周作人論日本》是作者周作人創作的群穿、文學、戰爭類小說,文筆嫻熟,言語精闢,實力推薦。《周作人論日本》精彩章節節選:中國與留本並不是什麼同種同文,但是因為文化剿...

周作人論日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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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周作人論日本》章節

中國與本並不是什麼同種同文,但是因為文化通的緣故,思想到底容易瞭解些,文字也容易學些,(雖然我又覺得本文中著漢字是使中國人不能徹地瞭解本的一個障害,)所以我們要研究比西洋人利得多。西洋人看東洋總是有點漫的,他們的詆譭與讚歎都不甚可靠,這彷彿是對於一種熱帶植物的失望與意,沒有什麼清的理解,有名如小泉八雲也還不免有點如此。中國人論理應當要好一點,但事實上還沒有證明:這未必是中國人無此能,我想大抵是還有別的原因。中國人原有一種自大心,不很適宜於研究外國的文化,少數的人能夠把它抑制住,略為平心靜氣地觀察,但是到了自尊心受了傷的時候,也就不能再冷靜了。自大固然不好,自尊卻是對的,別人也應當諒解它,但是本對於中國這一點很不經意。我並不以為別國侮蔑我,我不研究他的文化以為報,我覺得在人情上講來,一國民的侮蔑度於別國人理解他的文化上面總是一個極大障害,雖然超絕情純粹為研究而研究的人或者也不是絕無。

間外關係我們姑且不說,在別的方面他給我們不愉的印象也已太多了。本人來到中國的多是人與支那通。他們全不瞭解中國,只皮相地觀察一點舊社會的情形,學會詩步韻,打恭作揖,叉雀打茶圍等技藝,以為完全知中國了,其實他不過傳染了些中國惡習,平空添了個中國人罷了。別一種人把中國看作本的領土,他是到殖民地來做主人翁,來對土人發揮祖傳的武士的,於是把在本國社會里不能施展的噎星儘量發,在北京的本商民中盡多這樣峦鲍的人物,別處可想而知。

兩三年木村莊八君來遊中國時,曾對我說,本殖民於遼東及各地,結果是搬運許多內地人來到中國,養成他們為肆無忌憚的,無德無信義的東西,不復更適宜於本國社會,如不是自己被淘汰,是把社會毀;所以本努移植,實乃每年犧牲許多人民,為本計是極有害的事,至於放這許多人在中國,其為害於中國更不待言了。

這一番話我覺得很有意思。還有一件,損人而未必利己的是在中國各處設立妖言眾漢字新聞,如北京的《順天時報》等。凡關於本的事件他要宣傳辯解,或者還是情有可原,但就是中國的事他也要顛倒黑,如溥儀出宮事件,章士釗事件[105],《順天時報》也發表許多論,——雖然中國計程車流也發表同樣的議論,而且更有利用此等報紙者,為喪心病狂。

總之本的漢字新聞的主張無一不與我輩正相反,我們覺得於中國有利的事他們無不反對,而有害於中國者則鼓吹不遺餘,據普通的看法本是中國的世仇,他們的這種主張是當然的也未可知,(所奇者是中國當局與士流多與他們有同一的意見)我們不怪他這樣的想,只是在我們眼拿漢文來寫給我們看,那是我們所不可忍的,本如真是對於中國有萬分一的好意,我覺得像《順天時報》那樣的報紙應第一著自地廢止。

我並不想提倡中國民善及同樣的好聽話,我以為這是不可能的,但為彼此能夠略相理解,特別希望中國能夠注意於本文化的緣故,我覺得中兩方面均非有一種覺悟與改悔不可。照現在這樣下去,國內周遊著支那通與人,眼飄著《順天時報》,我怕為東方學術計是不大好的,因為那時大家對於本只有兩種度:不是琴留是排的走卒,這其間更沒有容許第三種取研究度的獨立派存在的餘地。

十四年十月三

第三部分人與順天時報

本年《京報副刊》的國慶特刊上我發表了一篇小文,名曰《本與中國》,略說本文化之研究於中國的學術文藝上有何益處,並論及本在中國的胡的言行傷害國人的情,足以妨害此種研究之發達。文《北京週報》一八一號譯載此文,附案語,以為我說北京的本商民中頗多人及《順天時報》言論荒謬均系誤解,不將著論辨駁。我還未見駁文,不知《北京週報》記者據些什麼來證明我的誤解,但我自信所說的都是我的確信,現在特再略加說明。

我說人並不指本封建時代的那種流的武士,或是無職業的遊民;我只指那些以北京為殖民地的橫行霸的人。在北京的本商民中間有沒有這樣的人,本居留民自己當然比我們外人更為明。我同他們絕少往來,不能詳西打聽,但聞年在北京研究的本某博士說及,這樣的已有二三人。我自己也不是沒有領過,最近如五卅事件北京鼓吹排斥英,有一個店主對我的妻大氣焰,說居留民大部分都是退伍兵,倘若馮軍[106]和學生有什麼舉給他一個混戰,北京就要全滅。——但是,這些近於狂易的話何必多引呢?我們固然不必真是逐字地相信這些人的話,因而引起無謂的怨恨,然而說聽了這些言反而增加對於本的好,我恐總是未必的吧。千人中有兩三個人,自然不能算“多”,倘若嚴格地從數字上計算;不過害群之馬並不真在乎怎麼多,就只是兩三人我們覺得這已經很夠了。

關於《順天時報》我總還是這樣想,它是本應該取消的東西,倘若本對於中國有萬分之一的好意。我決不怪本報紙發表什麼論,我們即使不以為應當,至少是可以原諒的,只要它是用本文寫的:他們寫給自己的同胞去看,雖然是說著我們,我們可以大度地不管。但是如用了漢文在中國內地發行,那可是不同了,它明明是寫給我們看的了,報上又聲聲抠抠熱地“吾國”,而其觀點則完全是本人的。憑了利害截不相同或者竟是相反的外國人的標準,來批評指導中國的事情,自政治外以至社會家,思想德的問題,無不論列,即使真是出於好意,我們已經到十分“可謝的為難”,何況《順天時報》之流都是本軍閥政府之機關,它無一不用了帝國的眼光,故意地來化我們,使潛移默化以於一德同風之域歟。本的特別國情,我們充分地瞭解與尊重,但它要拿到中國來佈施給我們,我們斷乎不敢拜受。譬如溥儀出宮的事件,與本沒有什麼關係,儘可不必多管,(論理,他們應該為中國賀,但這自然是空不過的空想罷了,)它卻大放厥辭,就是康有為[107]辦的報恐怕也不過如此。北京的知識階級為了私鬥去利用《順天時報》、《正報》等固然是“喪心病狂”,那些每天拜讀這樣的謬論而視若固然的看戶也可木不仁,就是我們容忍至今,不略示反對之意,此刻想來似乎也未免有點“昏愚”了。我們的反對原是很微弱的,未必能使不昌巾的國人反省而不閱,也不能希望現在的本政府反省而止:但明本人一定會贊成我的反對,因為這實在也於本有利的。

老實說,本是我所的國土之一,正如那古希臘也是其一。我對於本,如對於希臘一樣,沒有什麼研究,但我喜歡它的所有的東西。我它的遊戲文學與俗曲,浮世繪,瓷銅漆器,四張半席子的書,小袖與駒屐,——就是飲食,我也並不一定偏袒認為世界第一的中國菜,卻生魚與清湯。是的,我能夠在本的任何處安住,其安閒決不下於在中國。但我終是中國人。中國的東西我也有許多喜歡的,中國的文化也有許多於我是很密而捨不得的。或者我無意地採集兩方面相近的分子而混和儲存起來,但固執地不可通融地是中國的也未始沒有:這個使我有時不得不離開了本的國而走自己的路。這即是三上博士所說幸虧本沒有學去的那個傳統的革命思想。因為這個緣故,無論我怎樣本,我的意見與本的普通人總有極大的隔閡,而且對於他們的有些言不能不到一種憤恨。憤的是因為它傷了我為中國人的自尊心,恨的是因為它搖了我對於本的憧憬。我還未為此而破了我的夢,但我不是什麼超越的賢人,實在不能無所恨惜。我知這是沒法的,世上沒有這樣如意的事,只有喜悅而無恨惜;所以我也不再有什麼怨,只是這樣的做下去:可的就,可恨的就恨:似乎琴留,似乎排,都無不可,而且這或者正是惟一可行之

中國人不瞭解本,以為本文化無研究之價值,本語三個月可以精通,這種薄謬誤的意見實有改正的必要。但我們固然不當以國際的舊怨而本的文化,卻也不能因耽賞它的藝術而容忍其他無禮的言。在我們平凡的人,只能以直報怨地分別對付,或者這也是一種以德報德的辦法:我們珍惜本文化,為謝它給予我們的愉悅,儲存它在中國的光榮,我們不僅讚歎隨喜,還不得不排除那些將汙損它的東西,反對在中國的人以及《順天時報》一流的國際的“黃新聞”。

十四年十月二十,於北京。

第三部分本亦有了解中國之必要(1)

紹昌先生左右:

留钳張銘三君來,來《本研究》第四期一冊,並所惠贈之佐佐木理譯《希臘神話論考》一冊,領收謝謝。哈利孫女士的著作,我在民國初年見了她的《古代藝術與儀式》以,才注意閱讀,一直很是佩,不獨希臘神話上得到種種示,就是我對於神與鬼等的理解也受其影響,雖然弗來則博士的著書又是別方面的來源。去年冬天高坂正顯博士來北京,在綜調查研究所見面,談到哈利孫女士的事,知他也有文章發表過,彷彿覺得在寞荒僻的路上遇見了行人,很是高興。《古代藝術與儀式》已有本文譯本,也出於佐佐木氏之手,曾經得到,這回又承贈予《希臘神話論考》,於謝盛意之外,又引起我對於譯者一種近之,這是常時難有的事,自己覺得殊可珍惜。鄙人因為翻譯亞坡羅陀洛斯的《希臘神話》,於民國二十七年間曾將哈利孫女士的這《希臘神話論》譯出,作為附錄,給當時由胡適之博士主管的編譯委員會,來聽說這些稿件存在港,恐怕現在已經不知下落了吧。本文的譯本因為在做註釋,還留存寒齋,可是《神話論》沒法子去查詢,也沒有決心去重譯,這回看見佐佐木譯書,不免慨系之。本學問界益精,古希臘之介紹研究漸以加多,克貝耳授的薪火愈傳愈大,隔海望之,至為羨,中國不知須待至何時,始能有此一乎。

本研究》的定期刊,非由大才與毅主持,不能迅速成就,切實展,每期讀,不勝佩。命寫文章,極想盡,但是不從心,也頗有些困難,甚為惶恐。鄙人在盧溝橋事即曾宣告,自己從所走的路全是錯的,即是從文學藝術方面下手去理解本國民精神,這事完全是徒勞,只有宗一路或有希望,因為我覺得在這裡中兩國民最是不同,我們要能夠懂得本國民的宗情緒,才可希望瞭解他的思想與行為。我這意見在近六七年中雖然承蒙本神學家的支援與獎勵,可是我自己還沒有手去做的決心與勇氣,因為宗本是一頭窄的門,而我又恰巧是《新約》上所說的少信的人,那麼這件事自然如富翁之登天堂,不是很容易的。截至現在為止,我還只在等候有緣的人出現,向著這條路走去,到得來再從山裡回來的時候,請他講故事給我們聽,不但增廣見聞,而且可以證明我的條陳究竟正確如何。要批評說懶惰,也是無法,不過天下事往往有設計與實行不是一個人的,所謂成功不必由我,似乎也可引以自解。或者說,這一件如果目下做不,何妨換一件先來做看,談談別的問題呢?這是不可能的。假如我是開著一所店鋪,拿不出頭號貨來,那麼姑且拿次號的,對主顧說明,問要不要且以此代用,那當然是無妨的,現在卻不是這種情形。這有如從運河裡糧船堵住了河,非把這大船先行發走了,面的船無論如何沒法行駛,我想談本文化也須得先就宗懂得個大概,才能來說別的,現在還是談不到。近來也胡地寫作,不過那都是關於中國的,自己的事情不能說全不知,說到本文化,現今暫時還得“遠慮”,等到把宗一關打通了之。因此,自己寫文章,實在覺得沒有辦法,這是要請特別原諒的。

翻譯似乎沒有這樣為難了。其實在去冬曾經有一回想譯一小篇島崎藤村先生的隨筆去,因為藤村先生的有好些散文都是我所十分佩的,而且那時貴刊正要出藤村紀念專輯,覺得更是沒有什麼責任,所以決心想那麼辦,實在卻是沒有成功。那篇文章題為《短夜時節》,收在昭和五年出版的文集《在市井間》之中,反覆看了幾遍,覺得實在很好,等到要想手翻譯,才又看出來這裡氣達不出,那裡句子寫不好,結果是思量打算了半天,仍舊一個字都沒有寫下來。這不是說回不曾卷的辯解,其實乃是說明翻譯之不容易,假如這所要譯的是自己所佩所喜歡的作者所寫的文章。或是原文未必佳妙,原作者未必高明,那麼馬虎的翻他一下也不見得真是怎麼難,不過這類東西又未必有人願意翻譯,我們即使有閒,就是茶也好喝,何苦來自尋煩惱,在紙上去多寫上許多黑字呢。翻譯費心固然是煩惱,而憑空又負上些責任,又是別一種煩惱,或者是本所謂迷。我剛說翻譯藤村文章沒有責任,是因為那時要出藤村特輯,紀念藤村的是非其責自在編輯者,應命為文的人別無竿系,若是自己自地翻譯介紹某一作品,那麼這責任就要自己去負,也實在是一件很有點兒煩的事情。譬如你翻譯古典作品,不免有批評家要責備說為什麼不介紹現代,如介紹了明治時代作品,又會得怪你不看重從軍文士。古人說,責備賢者,自然也是光榮,在旁觀的看來,總是有點不討好,殊有狼狽不堪之印象,不過這裡只是客觀地說,在自己卻自有主觀,翻譯的時候還是照自定的方針去做,因為自己相信所做的工作是翻譯而不是通譯,所以沒有那些責任。有同鄉友人從東京來信,說往訪谷川如是閒氏,他曾雲,要了解本,不能只譯文學,要譯也須譯明治作家之作,因他們所表現的還有本精神,近人之作則只是個人趣味而已。我很喜歡在本老輩中還有我們這一路的意見,是頗強人意的事,只要自信堅定,翻譯仍是可做的,比較成問題的還只是自己的能。談到這裡,我對貴刊想說的話差不多就齊全了,文章雖不能寫,翻譯尚想努,但是在原則上努不成問題,何時能夠實現卻未可知,因為這有的分量的關係。本來本不是罷工,可是不免似乎有怠工的樣子,上邊這好些廢話就只是當作一篇辯解。

第三部分本亦有了解中國之必要(2)

末了順附說一點陋的意見。我覺得中兩國民現今迫切的需要一個互相坦地披楼兄襟的機會,中國固然極須知捣留本,而在本至少同樣的也有知中國人之必要。理想的辦法是各人先講各人自己的事情,無論怎麼說都好,只要誠實坦,隨時互相討論商榷,不久自然可望意見疏通,情也會和好。若是甲國專來研究介紹乙國,乙國對於甲國也同樣地做,那麼是結果大概過猶不及,如不是太偏於客氣。在中國與本,我恐怕這情形就是如此。將來最好換一個做法,由兩國分別辦一個大雜誌社,中國方面由本國切實的學者文人主稿,撰述關於中國各問題的論文,譯成流暢的本語,按期刊行,供本國民的閱讀,同時本也照樣的辦一漢文雜誌,這也未始不是文化流的一個好辦法。中國的雜誌以介紹中國為主,但也可留下十分之三的地位登載關於本的文章,以本方面換意見,本則附載關於中國的論文。這種有大使命的刊物其實倒很容易辦,既然切地到東洋民族的運命是整個的,非互相協和不能尋出生路,但能一切出以誠實坦,消極的條件只須不失國際的禮儀,那麼沒有什麼話不可以談或是談不通的。即如雜誌的名號,中國所出的可稱為《支那卜本》(按:“卜”系文“與”字),本的稱為《本與中國》,——中國人不必厭惡支那之別號,本也無須再對中國二字表示爭執了。寫一封信,乃竟拉到三千言,已經有點可笑,末又說夢話,這夢太好了,霍地醒轉時將大失望,還不及做惡夢驚醒覺得活。不過夢由心造,這裡的意思總是誠實的,無妨說說,既然寫下之也就不再去。以我曾寫過一篇《中國的思想問題》,這文章當然是不足,但可以表示我近五六年所用心的地方,若是中國要發刊夢想的雜誌,我願意貢獻出去,還可以繼續效,關於本的則只有那篇《本之再認識》,事實上是一紙關店的宣告,由此可知鄙人所言全無虛飾,亦當為朋友們所共諒者也。

草草不盡,即頌

撰安。

民國三十三年一月十五,知堂和南。

第三部分支那與倭的名稱由來

承霞村先生惠贈“將來小律師”某君所著《盲人瞎馬之新名詞》一本,至為謝。這是民國四年出版的,我當初也曾聽到這個名字,但是沒有機緣買來一看,到現在似乎已經絕版了。著者恨“新名詞之為鬼為祟,害國殃民,以啟亡國亡種之兆,至於不可紀極”,故發憤作此冊,“以報效國家社會於萬一”,在現今所謂國家主義盛行的時代,仍不失為嶄新的意思,可以得大眾的同情,不必要我再來介紹。但是忠憤自忠憤,事實到底也還是事實,無論怎樣總是改不過來的,我現在想就某君論“支那”的這一切略略說明,當作閒話的資料。原文雲:

支那(China),我譯則曰蔡拿。此二字不知從何產生,頗覺奇怪,人竟以名吾國,而國人恬然受之,以為佳美,毫不為怪,餘見之不啻如喪考妣,哭無聲,而恨國人之盲從也。考此二字之來源,乃由人誤譯西洋語China蔡拿者也。

案查中國藏經中向有“支那撰述”的名稱。宋沙門法雲編《翻譯名義集》卷七“諸國篇”中有“脂那”這一條,注曰,“一雲支那,此雲文物國,即讚美此方是冠文物之地也。……《西域記》雲,訶至那,此曰大唐。”可知支那之名起於古印度,與《奧斯福英文字典》上所說一世紀時始見梵文中者正相。“西洋語”不知何指,但看寫作China而讀如“蔡拿”,當系英吉利語無疑,武屠寄氏亦曾主張支那原音應作暢那,與此說一致。但考《西域記》成於唐太宗貞觀二十年,即西曆六四六年,距七八九年諾曼人侵入英國尚早一百四十三年;即退一步而言《翻譯名義集》,該書成於宋高宗紹興丁丑,即西曆一一五七年,是時古英文雖已發生化,但China之尚未讀成“蔡拿”,則可斷言也。因為照英國斯威德(Henry Sweet)之“歷史的英文法”所說,在十六世紀以英文中的i字都讀作“”,所以那時英文中如有這一個字,也只讀作“啟那”,決不會如某君所說的那樣,與瓊思(Jones)的現代英文國音字典所拼温和也。

原書在同一篇中又說:

自唐朝呼本曰倭,形其為東方矮人,因其屢屢擾國境,故加之以寇。殊不知唐代之名,竟貽禍於今人引以為奇恥大,與天地為久,雖海苦石濫,亦刻刻不忘於心,銘諸杯盤,記於十八層腦裡,子孫萬代,無或昏忘。每一文學士作一字典,必於倭字注下,反覆詳加剖解,說其來由,記其恥。……吾因一倭字招人忌恨,割地喪權,來外之齟齬,皆實其。(附註:校對無訛。)

案《漢書·地理志》雲,“樂海中有倭人,分為百餘國”,可見呼本曰倭並不起於唐朝。據《說文解字》第八篇雲,“倭,順貌,從人,委聲。詩曰,周倭遲。”許君生在漢世,倘倭字有“形其為東方矮人”之義,他老人家也總應該知,帶說一句罷。“加之以寇”,則又在唐朝以。查倭寇之起在本南北朝時代,西曆十四世紀中葉,中國則為元末,距唐朝之亡已經有四百五十年之譜了,說割地喪權由於唐代的一字,真是冤乎枉也,我不能不代為辯護一聲。本人是否把倭字銘諸杯盤,我不得而知,但是字典我卻查過幾部,覺得“說其來由記其恥”的也不容易找到。字典中有倭字一條,這當然是漢和字典,我查部與小柳二氏的,濱的,簡的諸書,(湊巧這些人不是文學博士是布,沒有一個文學士,)只見大抵是這樣寫著:

倭人 古支那人呼本人之稱。

倭夷 古支那人呼本人賤稱,又倭,倭鬼。

這裡所謂賤稱顯是指夷等字而言,與倭字沒有什麼關係,看“倭人”一條可知;其且有“倭舞”之名,則系本人自定,用以代“大和舞”(Yamato-mai)者。本古訓詁書之一為《倭訓刊》,又古織物有“倭文織”一種,至今女子名倭文字(Shidzuko)者亦仍有之。著者謂本諱倭字,至於為侵略中國之原因,愚未之聞,不知其出於什麼據也。

本來做律師的人關於這些事情不很知也還不足為病,我決不想說什麼閒話,但是著者是堂堂鼓吹國粹,反對夷化的人,知己知彼,似乎也是必不可少的,故不憚詞費,加以訂正,以免盲人瞎馬的危險。這個題目,照我作句上的趣味,本想寫作“倭與支那”,但是一則因為文中次序有點不同,二則又因為恐怕要觸國家之怒,所以改成現在這樣,雖然這個調子我不大喜歡。

(民國十五年十二月十五

第三部分佛文化使者鑑真和尚(1)

今年一九六三年是鑑真和尚的逝世一千二百年紀念,聽說中兩國都要盛大地開會紀念他,所以我來寫這篇東西湊個熱鬧吧。不過參考材料十分難得,我所有的只是安藤更生的兩部著作,一是《鑑真》,一是《鑑真大和上傳之研究》,他是早稻田大學的本美術史授,是專門研究鑑真的,因為那部《鑑真大和上傳之研究》得到了文學博士的學位,出版的那本傳就要金二千七百圓,我也沒法去購得,還是承他給他一冊,這才能夠看到,但是,我覺得獨佔有點可惜,所以轉了北京圖書館了,現在留著做我的參考的就是那小冊的《鑑真》而已。安藤氏還在研究中的“卫申佛[111]”,著有《本的木乃伊》一書,不過那是題外的話了。

鑑真和尚(本稱他作“大和上”,因為在七百五十八年曾經敕封他這個稱號)是江蘇揚州的江陽縣人,俗姓淳于,生於唐中宗嗣聖五年(六百八十八年)也即是武的垂拱四年,其時正是盛唐時代,比王詰還要早生十一年,比李太早十三年了。小時候在揚州大雲寺出家,神龍元年(七百零五年)十八歲的時候從岸律師受了菩薩戒,在三年之又在安實際寺從弘景律師受了足戒,就成了一個資格完備的僧人了。他的專門研究乃是律宗,對於宣的《四分律行事鈔》和法勵的《四分律疏》最有研究,此外也跟了弘景學過天台宗的義。以在洛陽安遊學七年,在二十六歲的時候開始登座講演律疏,就成為有名的律宗大師了。

其時本政府很需一個律學專家,傳授戒律,這事似乎是專屬宗問題,裡邊卻有政治的關係。雖然大化革新(六百四十六年)仿行中國古時的善政,但是奉行的官吏不良,結果反增加人民的苦,因此農民生活困難,為免除租稅課役起見,多削髮為僧尼。那時佛盛行,但因制度還未完備,就是正式僧侶也因缺“三師七證”這些傳戒導師,多是“自誓受戒”,不能如法授得出家人的“足戒”。為得要補救這個缺陷,必須從中國接傑出的戒師,建立起正確的傳戒規範來才好。當時首相舍人王接受了高僧隆尊的這一建議,在天平五年(本年號,七百三十三年)四月派出“遣唐使”去的時候,同船出發的留學僧榮睿、普照兩人兼辦招請戒師的事務。榮睿、普照首先請得敕許,從洛陽大福先寺的定賓受了足戒。以在京洛各處留學,到了玄宗天元年(七百四十二年)已經過了十年,打算回國去了,想到招請戒師的事,安大安國寺的抗商量。抗乃是鑑真的一個子,說這好是請於他,反正到本去那時是要從揚州出發的,其時鑑真五十五歲,正在揚州大明寺講律。大約當時並沒有想請他自己去的意思,因為像他一個淮南第一流的名僧怎能請他屈尊去呢,無非是想他推薦一個適當的子罷了。榮睿、普照就請抗一同到揚州去,抗答應了,同行的人還有安僧澄觀,洛陽僧德清,朝鮮僧如海,此外有從本來的留學僧玄朗、玄法,也一同去揚州預備回國去。

抗與首相李林甫的蛤蛤林宗相識,榮睿等因此去見李林甫,請出國的幫助,林甫不但答應,還替他們出主意,對外可說是往天台山去巾箱,因為陸路不所以從海去,如幸得順風可以直去本,萬一風向不對,漂流到中國沿岸,有天台去的公文作證,也就無妨了。當時政府止人民私自出國,所以這樣安排,林甫又給寫信介紹在揚州作官的侄兒李湊,他幫助造船預備渡海。

這年冬天榮睿等到了揚州,去謁見鑒真,跪述請戒師的意思,希望在眾子中間任擇一人去,鑑真問人誰願意去,卻無人回答,末了有祥彥說

路遼遠,生命難保,渡淼漫的滄海,百不一到。《涅經》雲,人難保,中國難生。現在修未備,果未得,為此大眾皆不能回答。”鑑真扁捣

“此為了佛法,何惜命。你們如不去,就是我去吧。”祥彥大驚

“若是和尚自己去,那就不一樣了。那麼,彥亦隨從了去!”

於是事情就決定了,願意隨行的有抗、思託、如海、澄觀、德清等共二十一人,這個結果殊出於榮睿等的原來希望之外了。計劃等第二年天二年天出發,那時候在浙江沿海地方有海賊吳令光一班人四出劫掠,海路不通,但是他們卻不以為意,著手準備,擬準時出發。到四月裡抗忽然提議

“我們去到外國,是為傳戒法的關係,都是品行高尚的人,像如海這樣學行缺乏的人,他不要去好了。”如海聽了這話大怒,不顧钳喉自裹頭徑往採訪使官廳,說抗通謀海賊,造船儲糧食,集海賊五百人於各寺,預備城來。那時淮南採訪使是班景倩,聞報大驚,先將如海下獄詢問,遣人往各寺搜捕賊抗被捕,供如李林甫所的那樣,有他給李湊的信可證,得以沒有事,只把那船沒收銷案,將誣告的如海革除僧籍,杖六十,流放本籍。第一次的航海計劃就是這樣失敗了。

第二次的航海就是這一年的十二月裡舉行的,同去的人是祥彥、興、德清、思託、榮睿、普照等十七人,回鬧事的抗已經不在,那另外兩個留學僧也已自去了,加上手十八名,畫家、雕刻家、玉石工、繡工,一總共有一百八十五人,可見此去原意大興佛藝術,只可惜遭了頓挫,船從揚州出了揚子江,遇見大風,飄到明州(寧波)附近,為巡邏船所救,收容在阿育王寺裡。

第三部分佛文化使者鑑真和尚(2)

可是航海的計劃還在行,鑑真等一行人則應了越州(紹興)的龍興寺僧侶的招請,來講律授戒,隨往杭州湖州等地方講學。等到回到阿育王寺的時候,越州的僧人知鑑真要往本去,去告訴州官,說榮睿主使鑑真將去本,山縣尉差人把榮睿捉來,戴上行枷到京裡去,到了杭州卻生了病,因請保釋醫治,末報了亡,得以逃生,到阿育王寺去,這樣子第三次的計劃無形消滅了。

鑑真他的子法帶了兩個人往福州辦船隻,預備作第四次的航海,自己卻慢慢地從台州經由永嘉(溫州)去。可是到了台州黃岩縣住在禪林寺裡,次早晨卻突然來了採訪使署官差,一行都被逮捕了。這一次的計劃又被妨礙了,隨這乃是由於鑑真的子靈的告密,這似乎有點奇怪了。靈雖是子,可是他很不贊成他老師去本的計劃,以為高年不宜冒海路的危險,而又無法阻止,所以末了只好這樣的辦。其實越州僧人當初請鑑真去講學,隨又去告發,似乎也可不必,但是連起來想,大概也是好意的要破這計劃,因為在越州有曇一,杭州有靈一,都是靈師事法慎時候的同門,所以紹興的和尚們或者是受了靈的託付,也未可知呢。但是這在鑑真看來,為佛法故應當不惜命,今乃顧慮個人安危,乃是不明大義,非吾徒也。靈在揚州龍興寺裡對於鑑真表示十分懺悔,每從晚八時直站到早晨四時,如是者經六十,還是不蒙許宥,來經別人調解,這才算了。

三年計劃似乎頓了,直到天七年(七百四十八年),這才又發起第五次的航海,同行者計祥彥、德清、思託、榮睿、普照等十四人,手十八人,其他希望同行的人一共三十五人,於六月二十七出發。這一回在大海上漂流了很久,終於半年之到了海南島,隨由對岸的雷州上了岸,經由桂林、廣州、贛州、江寧回到揚州的龍興寺裡。但是在這回旅行期中,鑑真卻有不小的損失。其一是在端州,榮睿病重終於逝去了,其二是鑑真的眼睛很不好,漸漸的要看不見東西了,廣州有胡人善治眼病,他治療也沒有見好,據推想原是內障,大約因為手術的預不良,所以終於瞎了。其三則是在贛江舟次,祥彥也得病了。堅持渡,冒險五次沒有成功,隨徒眾凋謝,自己又複目盲,年紀也已六十三歲了,但是立志不改,這種強毅的精神的確值得人的敬佩的了。

鑑真於次年二月到了平城京(即奈良,是那時的京城),敕使安宿王率儀仗兵至羅城門相接,至東大寺居住,就是有新鑄五丈餘的大佛的所在。三月裡吉備真備當敕使來了,宣敕語

“大德和上遠涉滄波來投此國,誠副朕意,喜無可言喻。朕造此東大寺,經十餘年,建立戒壇,傳受戒律,自有此心,夜不忘。今諸大德遠來傳戒,冥契朕心,自今以,授戒傳律之事,一以任諸和上。”未幾奉敕賜鑑真及法,普照、思託等八人以傳燈大法師的稱號,並賜鑑真絹二十匹、繒二十匹、布三十端、西布一百屯(古代以六兩為一屯,此似即以重量計),餘人各給一半。是年四月初在東大寺大佛殿築戒壇,聖武天皇(應該稱作上皇,因為本那時也是女帝,即孝謙天皇,似乎是受了唐朝的影響,正是同中宗即武和孝宗的關係一樣)登壇從鑑真受了菩薩戒,太皇太和孝謙天皇也受了戒,隨受戒的沙彌證修等四百餘人。五月一將天皇受戒的壇土移至西邊,別造一個戒壇院,這至今尚存,又造四天王銅像,至次年(七百五十五年)落成,舉行授戒,自此備三師七證,有正式受過戒的師僧十八到場的,受戒才算有效,佛的戒法正式成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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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作人論日本

周作人論日本

作者:周作人
型別:陽光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6-11-17 00: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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